正房东屋里,老两口也在洗。胡氏先给丁传根洗头。老汉坐在板凳上,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湿漉漉的。胡氏用胰子皂搓出沫子,抹在他头发上,慢慢揉。头发少,很快就搓遍了。又洗脖子——老汉的脖子黝黑,皱纹深,积了不少灰。胰子皂一抹,手指一搓,灰黑的垢就下来了,露出底下本来的肤色。
“哟,真能搓下来。”胡氏惊讶道,又搓了几下,脖子眼见着干净了。
丁传根自己摸了摸,笑了:“是滑溜了。”
轮到胡氏洗。头发,脖子后面,耳朵后面,这些平时自己洗不到的地方,都仔细搓了搓。丁传根帮忙换水,搓完了,胡氏自己摸了摸脖子,笑道:“真是,死灰都下来了,摸着光溜。”
东厢炕上,王一梅长长的头发湿漉漉的,她用布巾擦着,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带着笑。洗得清爽,人也精神。她凑到丁冬九身边,小声说:“这胰子皂真好,洗了身上舒坦。”
丁冬九看着她,女人洗了头,头发散着,显得脸更圆润,眼睛更亮。他心里一热,伸手搂住她:“喜欢?下次我给你弄点带香味的。”
王一梅愣了:“胰子皂还能带香味?”
“能,加些香料就行。”丁冬九说,心里暗笑,这男人啊,就怕女人抬。女人一高兴,男人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
王一梅听了,高兴得把丁冬九又搂又抱,像个小姑娘。丁冬九笑着,心里满满的。
丁冬九躺在炕上,听着身边王一梅均匀的呼吸,想着往后的事。豆腐生意稳了,得想想别的路子。蘑菇快出了,又是一样进项。猪胰子皂能做,也能卖。还有编筐的手艺,教给爹,家里多个活儿。
一点一点来,不急。日子长着呢,慢慢过,总能过好。但是这皂咋个卖法呢?丁冬九翻来覆去,合计合计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