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似乎都更热络了些。丁传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应答着。丁冬九跟在一旁,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身上那股以往总带着点愁苦和佝偻的气息,似乎被这坟前的一跪、一告,彻底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硬气,和身为一家之主、一脉之长的担当。
回到家,王一梅已经熬好了浆糊。丁冬九和丁成一起,把昨天买回来的红纸对联拿出来。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四季平安”。虽然字是街上老先生写的,不算多好,可红艳艳的纸,黑亮亮的字,看着就喜庆。丁冬九踩着凳子,丁成在下面递对联、看高低,父子俩配合着,把对联端端正正贴在了院门两侧。又把那张印着抱鲤鱼胖娃娃的年画,贴在了堂屋正墙。至于“福”字,丁冬九记得要倒着贴,取“福到”的谐音,就找了个不大显眼的位置倒贴了一个。
贴完对联年画,整个小院立刻就显得不一样了。破旧的土墙木门,被那两抹鲜艳的红一衬,仿佛也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年的味道,瞬间就浓得化不开了。
牛尾村家家户户,也都在此时贴上了新桃符,换上了新门神。远远望去,灰扑扑的村落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色,像严冬里提前绽放的报春花,带着希望和暖意。孩子们在贴完对联的院子里追逐打闹,鞭炮声零星响起,空气中开始弥漫开硝烟和年夜饭的混合香气。连寒风,似乎都因了这无处不在的红色和喜气,变得不那么凛冽刺骨了。
简单的晌午饭过后,全家就投入了年夜饭的最后准备。这是重头戏,是一年辛苦的犒赏,也是对未来最丰盛的祈愿。
灶房里,两个灶眼都烧得旺旺的。大铁锅里,卤好的猪头肉被捞出来,晾凉,切成薄厚均匀的大片,肥瘦相间,颤巍巍,油亮亮,堆了冒尖一大海碗。旁边一个小瓦盆里,是炖得烂烂的野鸡肉,汤汁浓白,香气扑鼻。鸡蛋打散,和着嫩豆腐煎成金黄的蛋塌豆腐。猪心切片,用青椒爆炒,咸香爽口。猪肝煮熟,切成薄片,浇上蒜泥、酱油、香醋调的汁。白菜木耳清炒,解腻。五花肉切方块,红烧得色泽红亮,酥烂不腻。卤猪耳朵切丝,用葱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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