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醋一拌,是道极好的下酒凉菜。
光是切菜摆盘,就忙活了好一阵。堂屋里,那张八仙桌被擦得锃亮。一道道菜被端上来,渐渐地,竟然摆满了整整一桌子!中间是那盆象征“鸿运当头”的红烧肉,周围众星拱月般围着猪头肉、炖野鸡、蛋塌豆腐、爆炒猪心、蒜泥猪肝、白菜木耳、凉拌猪耳朵……最后,王一梅和丁来娣端着两大盘刚出锅、胖乎乎、白生生的饺子上了桌。猪肉白菜馅的,个个肚大馅足。
当所有菜都上齐,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时,竟出现了片刻的寂静。连一向最闹腾的丁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满桌子他叫不上名字、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小嘴张着,半晌,才怯生生地、不敢相信地问:“爹,娘,爷爷,奶奶……这些……这些菜,今天……都能吃吗?”
这话问得大人们心里都是一酸。胡氏笑了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丁传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丁来娣更是眼圈瞬间就红了,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汹涌的酸涩和热意憋回去。大年三十,不能哭,不吉利。
丁冬九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先给丁成夹了一大块油光光的红烧肉,又给大妞夹了块鸡肉,然后才笑着,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吃!都能吃!今天过年,放开了吃!不光今天,往后啊,爹努力,争取让咱家,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
丁传根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吃吧,都吃。咱家今年,托祖宗的福,托冬九的力,这日子……算是过出来了。地主老财家,年夜饭也就这样了。都动筷子!”
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丁成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咬向那块红烧肉,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大妞也小口吃着鸡肉,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大人们也纷纷动筷。丁冬九给王一梅夹了块最嫩的猪心,又给爹娘各夹了块猪头肉。丁来娣吃着软烂的野鸡肉,心里那点憋回去的泪,化作了温暖的暖流,流淌四肢百骸。
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慢,也前所未有的香。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品尝着每一道菜,仿佛要把这滋味,连同这份团圆、这份富足、这份踏实的希望,一起深深地刻进记忆里。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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