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吃得小肚子滚圆,还在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肉。连一向饭量小的丁来娣,都不好意思地发现自己吃撑了。丁冬九想,贫穷,真的限制了他们对“好日子”的想象。一家人能吃上这么一顿有鱼有肉、菜式齐全的年夜饭,大家就幸福的想哭。
夜色渐浓,村里远远近近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年夜饭的碗筷撤下,但守岁的夜,才刚刚开始。
村里的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举着点燃的细香,在巷子里追逐笑闹,偶尔点燃一个小炮仗,“啪”一声脆响,引来一阵欢呼。更有些半大孩子,在自家院门口或者空旷处,用枯枝干草点起一堆小小的篝火,围着火堆又跳又叫,据说能驱赶“祟”鬼,保佑来年平安。这叫“驱傩”,虽然简单,可那份热闹和希望是实实在在的。
丁成和大妞也跑出去看热闹了,丁冬九叮嘱他们离火堆远点,别烧着新衣裳。胡氏和丁传根没出去,就坐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隐约的火光和跑来跑去的孩子身影,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满足地叹息,又不时起身走进走出,摸摸贴好的对联,看看灶房里煨着的热水,仿佛不这么走几趟,就无法安放心里那满溢的喜悦和踏实。
丁冬九没出去凑热闹。他吃得太饱,又忙了一天,觉得有些乏。他回到东屋,脱了鞋,上炕,靠着温暖的墙壁,半躺下来。炕烧得热乎乎的,堂屋的炉火透过门帘缝,送来橘红的光晕和融融的暖意。窗外,是孩子们隐隐的欢笑声、零星的鞭炮声,和冬夜特有的、深沉的寂静。
在这片喧嚣与寂静交织的温暖里,丁冬九有些昏昏欲睡。意识飘忽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是更小的时候,在乡下爷爷奶奶家过年。也是这样的冬夜,屋里烧着炉子,电视里放着吵吵闹闹的春晚(好像是2000年?千禧年晚会特别隆重),桌上摆着瓜子糖果,空气里是炖肉的香味。爷爷奶奶坐在旧沙发上,笑呵呵地看着他跑来跑去……画面模糊又清晰。
然后,画面跳转,是他独自在城市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加班,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都市灯火。手机里,家人的问候短信一条接一条,他却只能回一句“加班,过年好。”……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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