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正一边捣着石臼里的胰子泥,一边往灶房这边瞟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如果不是丁冬九正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丁冬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有表现出来,端着草木灰水走回石臼旁,倒进胰脏泥里,用木棒搅了搅,然后对老李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这玩意儿得澄一澄,明天再弄。”
他把石臼搬到阴凉处,用一块干净的布盖好,又压了一块木板在上面。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这年头,什么手艺都有人盯着。胰子皂的做法虽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方,可在这个时代,一块干净好用的胰子皂能卖出不错的价钱,难保没有人动了心思。
他想起来这两天做豆腐,他都是在正房屋子兑的石膏水,老李还说这咋和别家的卤水点豆腐不一样。他当时笑了笑没言传。
以后再做豆腐胰子皂得更小心一些,有个防备心。
午饭是糙米饭,配上碎卤肉浇汤,又炒了一大盘豆角。碎卤肉是一早卤好的,切成碎末,浇上一勺卤汤,拌在糙米饭里,油润咸香,不用菜就能吃下去两大碗。老李吃了高高两大碗,放下碗,抹了抹嘴,说了一句实在话:“东家,你做饭好吃,人又实在,不克扣工人的饭食。我在码头扛活那些年,下死力气的活儿才像你这样给干饭和肉的。”
丁冬九笑了笑,没接话。吃完饭,他带着老李去粮店拉了几袋子豆子回来,又把磨坊里的东西全部洗刷干净,然后结了当天的工钱,打发老李走了。
后半晌,王周氏带着王丫来了。
丁冬九打量了她们一眼,心里暗暗点了点头。王周氏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和脸脖子都洗得干干净净,指甲缝里也没有泥垢了。王丫也是一样,虽然还是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衣裳,可整个人利索了不少。看得出来,带回去的那半块胰子皂,她们是认真用了的。
丁冬九没有给她们安排重活,让她们坐在院子里,把明天要用的豆子捡一遍——把坏豆、石子、草棍挑出来,好的豆子放进盆里泡上。这活儿不重,坐着就能干,王周氏眼神还好,捡得又快又仔细,王丫虽然听不见,可眼睛好使,小手也灵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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