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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沿着熟悉的村道嘚嘚地走着,路两边的麦子已经收割完毕,田野里只剩下一片齐刷刷的麦茬,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有些地块已经翻过了,露出深褐色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新翻的泥土气息和残留的麦秸香气。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正忙活着。
满仓光着膀子,正在院子里晾晒新收的麦子。他把麦粒摊在竹席上,用木耙子一遍一遍地翻着,让太阳把水分晒干。他的脊背被晒成了古铜色,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在腰间的布带子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汗渍。
王三柱蹲在屋檐下,正在修理一把断了柄的锄头,把新削的木柄嵌进锄头的孔里,用楔子敲紧。他干得很认真,每敲一下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确认锄头装正了没有。
王一梅在灶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麦香。娟子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蒜,一边剥一边跟王一梅说着话。
四姐夫马德胜也在,他正蹲在猪圈边上,帮着丁传根给猪槽添水。两个人在那儿聊着今年的收成,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一股庄稼人特有的踏实。
今年的收成确实不错。
三亩好地收了一千斤麦子,这还是用了沤肥的结果。要是搁以前,同样的地,能收八九百斤就算老天开恩了。三亩沙地今年没有混合种,改种了豆子,收了五六百斤黄豆,颗粒饱满,色泽金黄,榨油磨豆腐都是好东西。
最让丁传根激动的是新买的那两亩河滩地。头一年耕种,竟然也打了五六百斤麦子。老头子站在那两亩地边上,看着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眼眶都红了。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新收的麦粒,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吹去糠皮,把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粮食全部收进了西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丁传根每天都要打开仓房门看一遍,看着那些装满粮食的麻袋,心里头比喝了蜜还甜。粮食够吃,豆子留着磨豆腐,新麦秆留着做豆腐乳——等三姐丁来娣那边需要的时候,直接拉过去就行。
丁冬九回来的那天后晌,王一梅用新麦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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