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了一锅馒头。
馒头出锅的时候,白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纯粹而浓郁的麦香。馒头个头不大,可每一个都蒸得开了花,表皮光滑,捏一下迅速回弹,撕开来,里面的组织蓬松细腻,冒着热气。丁冬九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麦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这是新麦特有的味道,是陈粮比不了的。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盘小葱拌豆腐,碧绿的小葱配上雪白的豆腐,淋上酱油和香油,清爽可口。一碗鸡蛋丝瓜汤,丝瓜是院子里现摘的,嫩得能掐出水来,配上金黄的蛋花,清淡鲜美。一大盘白面馒头,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麦香。一碟小菜,是青菜切碎了拌了,脆生生的,又辣又香。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就着夕阳的余晖吃着饭。丁成抓着一个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囤食的仓鼠。丁福坐在胡氏怀里,也分到了一小块馒头,他用小手捏着,塞进嘴里,用仅有的几颗牙齿慢慢地磨着,吃得满脸都是馒头屑。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丁冬九和王一梅回到东厢屋里,关上门,点上了油灯,才把西瓜地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从唐掌柜怎么收的瓜,到价格怎么定的,到一共卖了多少钱,再到云岩寺那边怎么谈的、河滩地怎么来的,以及为什么不能零散着卖、为什么要低调处理。他说完了,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对面两个人的反应。
王一梅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半天没说话。她低下头,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算完了,抬起头来看着丁冬九,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共九十二两?”
丁冬九点了点头。
王一梅把手里的帕子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天神爷,这可真是……真是……”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干脆不说了,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看着丁冬九,说了一句:“这事不能再让外人知道了。”
丁冬九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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