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镇开了铺子,丁祥庆对他的态度就变了——见面主动打招呼了,说话也客气了。
丁冬九心里头清楚,这不是因为他丁冬九本人有多大的面子,而是因为他兜里有了银子。在这个世界上,银子就是面子。
他到了丁祥庆家门口,敲了敲门。丁祥庆的儿子开的门,一看是丁冬九,连忙让了进去。
丁祥庆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丁冬九进来,放下茶碗,脸上堆起了笑容:“哟,冬九回来了?坐坐坐。”
丁冬九把带来的豆腐、豆干和卤下货放在桌上,又拿出那二百文钱,放在豆腐旁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六爷,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家里的收成,二是有一件事想求六爷帮忙。”丁冬九开门见山地说。
丁祥庆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和那串铜钱,没有伸手去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说。”
“我现在常年在白河镇忙活,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还得麻烦六爷多照应着点。”丁冬九说,“徭役什么的,该出钱就出钱,该出力就出力,我不会让村里为难。收皇粮的时候,我要是不在家,麻烦六爷帮忙照应一下,该交多少就交多少,一文不少。”
丁祥庆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冬九啊,你是个明白人。你放心,有我在村里一天,你家就不会有事。”
丁冬九站起来,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六爷了。”
从丁祥庆家出来,丁冬九走在村道上,心里头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这二百文钱不会白花。在这个村子里,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村长。只要丁祥庆肯照应,家里就出不了大乱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高了,又是一个大晴天。远处的田野里,有人在赶着牛犁地,吆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路边的枣树上,知了叫得正欢。
丁冬九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