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天者的本源。
苏砚瘫倒在床上,浑身湿透,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七窍的血迹已干涸成暗红的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火烧火燎的痛。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在那无边的疲惫与痛楚深处,一种怪异的感觉,正随着本心种边缘那颗“种子”的落定,缓慢地、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一种扭曲的、冰冷的、带着亵渎快意的“回馈”。
他成功了。他“偷”到了。从那些试图吞噬他、将他变成容器的古老遗恨中,硬生生“窃”出了一线生机。这缕灰白气流如此微弱,却如此真实。它在回应他的意志,在滋养他枯竭的身体,在证明他选择的这条绝路——真的能走。
这感觉……很糟。
像饿极了的人第一次偷到食物,囫囵吞下,解了燃眉之急,却深知这食物来路不正,咀嚼时满嘴都是罪恶的滋味。又像触摸了最肮脏的东西,手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污秽,心底却涌起一种“至少我碰到了、拿到了、活下来了”的、卑劣的满足。
力量增长的满足,与被污染的厌恶,在他体内交织、撕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令人沉迷的复杂“回甘”。
苏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这种感觉冲刷着自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尝”过了。尝过了“窃取”的滋味,尝过了从绝境中硬生生撕扯出一线生机的、扭曲的甘美。
这很危险。这会上瘾。
但……他需要它。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右手,凑到眼前。
五指虚握,心念微动。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气流,从他掌心渗出,在空气中缓缓凝结、盘旋。
它很弱,弱得可怜。
但它存在。
它是“偷”来的。是从三百年前的先祖遗恨与阴谋算计的夹缝中,硬生生“窃”来的。它不属于文道,不属于魔道,它只属于苏砚——这个决定以“贼”的身份,活下去的人。
苏砚看着这缕灰白气流,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气流消散。
掌心,那三道“薪火锁”的搏动,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蔓延的金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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