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娘还在时,某个深秋夜晚,从破庙漏风的屋顶看见的那片天。那时爹的咳嗽还没那么厉害,娘会用冰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走调的歌谣。
“砚儿,看,星星。”娘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的虚弱,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柔,“再黑的天……也总有几颗星亮着。”
那时的他,真的信。
现在呢?
苏砚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嗬嗬的闷响,像哭,又像笑。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涌出,带着内脏碎片特有的、甜腥的铁锈味。
星光救不了掉进泥潭里的人。能救命的,只有自己那口不肯咽下去的气,和那点豁出一切也要从敌人身上咬块肉下来的狠劲。
他的听觉,在剧痛和力量的混乱冲刷下,反而被拔高到一个诡异的敏锐程度。他能听见夜风拂过每一片叶子的细微摩擦声,能听见土壤深处虫豸蠕动的窸窣,能听见自己血液在破损血管里缓慢流淌的粘腻声响。
当然,他更能听见,头顶上方那场决定他此刻“生死”的对话。
周牧之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那层玩世不恭的惫懒外壳,每个字都像磨利的刀锋,刮在寂静的夜色里:“枯崖,三百年前那场火,烧掉的到底是什么,你心里最清楚。如今想用这孩子的血,再去点一把更大的火?你就不怕……这次连你自己也一起烧成灰?”
枯崖长老悬停在半空,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袍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让他看起来像一团凝固的阴影。兜帽下的黑暗深不见底,只有两点幽光在缓慢明灭,如同墓穴中飘荡的鬼火。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山涧中那无处不在的、属于“金丹真人”的恐怖灵压,随着他的沉默而缓缓收束,不再扩散,却更加凝实,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实质的巨掌,将一切反抗碾碎。
苏砚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灵压像冰冷的潮水,漫过他的身体,重点扫过他胸口那团混乱的力量余波——尤其是“本心种”所在的位置。那是审视,是评估,是在判断他这把“钥匙”在刚才那场自杀式的爆炸后,是彻底“毁”了,还是仍残留着些许“价值”。
监察堂的周师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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