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不该出生”、“不该活着”。他将自己所有的“异常”,都归咎于“不知道”、“不明白”。他将自己对慕容清歌的“羁绊”,表现为“连累”和“不配”。
他将自己,完完全全,扮演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悲惨的、无力反抗的、只求解脱的受害者。
而一个只求速死的、心神崩溃的受害者,是最没有威胁,也最不容易让人联想到“隐藏底牌”或“暗中谋划”的。
高台之上,众人神色各异,更加复杂。
枯崖长老兜帽下的幽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判断这少年是真是假,是彻底崩溃,还是……另有所图?但苏砚那源自魂魄被探查的真实反噬,那七窍流血、濒临崩溃的惨状,那逻辑混乱、只求速死的呓语,实在太过“真实”。而且,一个炼气期、被封了修为、在静思崖折磨多日的少年,能在“镇魂灯”探查下,还能保持如此精湛的伪装?他不信。
周牧之握着玉扣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色与复杂。这孩子的惨状,和他话语中那深沉的绝望与悲怆,不似完全作伪。难道……他真的已经崩溃了?那自己暗中查到的那些东西……
玄胤真人平和的目光,依旧深邃,看着伏地颤抖、气息奄奄的苏砚,久久不语。
而那位慕容家的执灯使,空洞的、燃着幽蓝灯焰的眼睛,则再次落回了苏砚胸口那枚赤心石戒指上。戒指表面,暗红色的光泽已经彻底沉寂,只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冰冷痛苦悸动,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跳动着,与地上少年破碎的喘息隐隐共鸣。
他手中的青铜古灯,灯焰忽然极其轻微地、反常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探查时的有规律明灭,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尖锐”的共鸣所干扰的、不稳定的摇曳。
执灯使木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凝滞”的变化。他空洞的目光,缓缓从戒指上移开,再次看向地上仿佛已经昏迷的苏砚,又似乎……越过了苏砚,看向了他身后某处虚空。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闷响,从大殿门口人群边缘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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