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淡去了一丝。
腹部的裂痕不再开合,渗出的血泪,颜色也由暗黑转为了暗红,最后,变成了浑浊的泥水。
“啪嗒。”
陶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碎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空心的泥胎,和混杂在陶土中、已经发黑板结的、不知名的灰烬。
那股浓烈的腐臭味,随风散去。
老槐树上渗出的“血泪”,也停止了。
万籁俱寂,只有夜风吹过巷子的呜呜声。
苏砚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哎哟!”王坊正手忙脚乱扑过来扶住他,触手只觉少年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苏、苏巡夜?你没事吧?”
苏砚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眼碎裂的陶俑,又看了看满脸惊恐的王坊正,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小口血沫。
“没……没事了。”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不可闻,“找……找点石灰,把坑填了。树根……浇上生石灰水。天亮后,去……去城隍庙,请两张往生符,在这烧了。”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王坊正抱着昏迷的少年,又看看地上那摊碎裂的陶俑和泥水,愣了半晌,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老泪纵横。
“了了……终于了了……造孽啊……”
夜色深沉,坊口的槐树静静伫立,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只是做了一场长达二十年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