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子夜啼三月不止,贴符三日即愈。然王屠户杀生过重,符力只能维持三月,三月后需另画新符。”
“庚午年腊月廿三,城南李寡妇家闹祟,画驱鬼符三张,贴于门楣、床头、灶台。当夜祟退,然李寡妇面色发青,疑是阴气入体,又画护身符一张,令其贴身佩戴,半年后方才好转。”
“癸酉年八月中秋,抚远城隍庙会,有游方道士卖假符,骗钱三贯。吾暗画破妄符一张,贴于其摊下,其符纸自燃,道士仓皇而逃。此举有违行规,然不惩不足以平民愤。”
苏砚看得入神。这些批注虽然简短,却让他仿佛看见了吴老头这几十年的日子——替人画符驱邪,解人危难,有时也做些“不太合规矩”的事。
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没有符图,只有一段话:
“符道小术,不足为凭。然天下大道,殊途同归。符者,天地之纹也;画符者,以心通天地也。心正,则符正;心邪,则符邪。吾修此道五十载,始知符之根本,不在笔,不在纸,而在人心。”
“后学者谨记:画符先画心,做事先做人。心若歪了,符画得再像,也是害人害己的玩意。”
字迹到这里结束。苏砚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地窖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蜡烛的火苗微微晃动,在土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青砖被推回原位的声音。接着,是吴老头低低的说话声,隔着土层,听不真切。
苏砚吹灭蜡烛,躺到草席上。地窖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想起爹娘,想起井,想起临山镇,想起那三个来抓他的人。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里一笔一划地画静心符。
一笔,一划。
心要静。
神要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