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桩上,绑着一个人。
光头,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贯到嘴角——正是疤脸刘。
他身上的绸衫被扯得凌乱,沾满了泥污,脸上、身上都有伤,嘴角渗着血,脑袋耷拉着,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人还活着。只是那副平日里的土皇帝做派,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萎顿。
木桩周围,站着四个挎刀的监天司力士,面无表情,像四尊泥塑。
不少被扣在码头空地上的船工、力夫,都偷偷拿眼往那边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苏砚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头却是微沉。疤脸刘果然栽了,而且栽得这么彻底,这么快。这监天司办事,当真是雷厉风行。
沈小旗没在疤脸刘那边停留,径直带着苏砚往那个亮着灯的棚子走去。
棚子是用防雨的油布临时搭的,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玄色窄袖官袍、腰间佩着一柄无鞘直刀的中年人。这人生得一张国字脸,面色微黄,留着短髯,一双眼睛不大,但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能把人里外看透。
他身后还站着两人,一个捧着厚厚的卷宗,一个按着刀柄,气息都比沈小旗三人要沉凝不少。
沈小旗在棚子外停下,抱拳躬身:“宋总旗,人带到了。”
那被称作宋总旗的中年人抬起头,目光越过沈小旗,落在苏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养成的审视和压力。
“进来。”宋总旗开口,声音不高,但自有一股威严。
苏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棚子。油布挡住了江风,里面比外面暖和些,但气氛却更加压抑。
“你叫苏砚?”宋总旗问,和沈小旗开场一样,但给人的压力截然不同。
“是。”苏砚低头应道。
“临山镇人,跟着谢子游来的青石镇?”
“是。”
“谢子游让你来做什么?”
“谢公子让小子在此落脚,跟着铁匠铺的陈师傅学手艺,也看看南边的风物。”
宋总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看风物?青石镇这穷乡僻壤,江边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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