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想起周先生。周先生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却从不说这世道如何艰险。谢子游呢?带他出临山,看洗剑池,又把他扔进这青石镇的漩涡,像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世道的规则、人心的算计,血淋淋地剖开给他看。
“在规矩里找缝隙,在方寸间求圆融……”苏砚喃喃重复着周先生的话。今天在棚子里,他就是凭着这句话,硬着头皮给出了那个“信”字的回答。现在想来,依旧是险之又险。若是宋总旗不吃这一套,或是夜七郎另有盘算,他此刻恐怕已身在牢狱,甚至……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如何在这驿馆里,平安度过这段“听候传唤”的日子,并尽可能多地了解情况。
“夜七郎说,有事可去镇东头‘悦来客栈’找他……”苏砚思忖着。这话是示好,还是另一个试探?那“悦来客栈”,恐怕就是“夜枭”在青石镇的一个据点。
正思量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苏小公子,用午饭了。”是驿丞老王头的声音,带着讨好。
苏砚打开门。一个须发花白、背微驼的老者端着个木托盘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将托盘递过来。一碟咸菜,两个黑面馒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条件简陋,小公子多担待,多担待。”老王头搓着手。
“有劳王伯。”苏砚接过托盘,随口问道,“王伯在这驿馆有些年头了吧?”
老王头见苏砚客气,话匣子也开了:“可不是?老汉我在这青石驿馆干了快二十年啦!从老驿丞干到驿丞,这码头、这镇子,迎来送往的,啥人没见过?”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小公子是跟着那位谢三爷的人吧?老汉我眼力不差,码头上那阵仗,啧啧,不一般呐。”
苏砚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是笑笑,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含糊道:“王伯见识广。这青石镇,平日往来客商多吗?”
“多!怎么不多!”老王头倚在门框上,来了谈兴,“咱们青石镇,靠着青川江,上通大玄腹地,下达‘化生之野’边境,是南北要冲!南来北往的货,十成里有三成都得从咱这儿过。官家的盐铁漕粮,商队的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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