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扣,前后印证。”
“《名公书判清明集》有云,法意本于人情,令文重在止奸。律法看的是实质,而非胥吏笔下的花活。”
顾辞从厚厚的卷宗堆最底层,抽出一份泛黄的登州府勘合底册副卷,推到了傅青霄面前。
“户部的勘验印信固然能保地方官一时,但《通典·食货典》定下过铁律。”
“凡漕粮起运,必有船头纲首与押解官的双签勘合,更需加盖沿途关闸的过所水印。”
“当年登州府报沉船损耗,看似有文书,可顺天府留存的京仓入库实册上,同一只官船却在下个月如期抵京。”
“船沉了,如何还能到?”
“这便是《大奉刑统》里明载的‘文凭相违,以伪造论’。”
“只要顺着这张总表上的船引编号与入库时间做复核,根本无需去寻什么经年的人证,单凭各部官印自身的前后矛盾,便足以定他们一个受财枉法、欺瞒朝廷之罪。”
顾辞放下炭笔,抬手斟了一杯温热的桂花酸梅汤推了过去。
“线头就在纸上,破绽就印在公文里。”
“既然白纸黑字留了痕迹,这潭水再深,也总有见底的一天。”
傅青霄低头看着那份副卷,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酸梅汤,脸上的散漫终于消失不见。
从各道州府账册的抽丝剥茧,到大奉刑统法理的丝丝入扣,再到官衙印信的自相龃龉。
眼前少年每一步都踩在七寸之上。
他猛然抬起头,目光在少年沉稳的脸上停留良久,脑中陡然划过一道电光。
“方才司务进门称呼你为顾评事……”
傅青霄深吸一了口气,眼神变得尤为复杂。
“难道你就是写出《观澜阁序》,写下‘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那个清河县顾辞?”
顾辞微微欠身,语气谦和。
“正是学生,虚名不足挂齿。”
“哈哈哈哈哈!”
傅青霄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清朗而畅快,在偏殿内回荡不绝。
他一把将手里的朱漆酒葫芦重重顿在桌上,眼底的郁气一扫而空。
“难怪!难怪程公一大早特意去藏书阁把我给拽出来,非说东偏殿来了位能掀翻大理寺旧案的经世奇才!”
“我原本以为又是哪个世家门阀送来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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