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轮值,尚未离衙。
他拆开封套,将程慕安的亲笔公文和血书副本看完,半晌没有说话。
旁边的刑部主事低声问道:“大人,要从哪房调人?”
方严把公文压在桌上。
“先去把小赵叫来。”
赵文翰很快抱着两册旧卷走进值房。
“学生见过大人。”
“先看这个。”
方严将血书副本递了过去。
赵文翰逐字看完,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何?”
“周元的认罪供状不能作为定案铁证。”
赵文翰指着副本上的字迹,语气笃定。
“他母亲与二弟被人扣住,画押之时受人胁迫。”
“沉船位置、水文记录、勘验底图前后冲突,原案根本站不住。”
“大奉漕运律例第七卷明载,官船遇险,需查验方圆十里水文,但这卷宗里连个水文批注都没有,分明是有人在做手脚。”
赵文翰将血书放回案上。
“但血书同样需要核验。”
“周元是否还活着,掌墨匠人在何处,石魁三人的尸身能否找到,都要继续查。”
方严看了他片刻,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心里有气,还知道先查证据。”
“不错。”
“你在观政处这些日子表现突出,查出了七桩卷宗里的刑名错漏,本官一直看在眼里。”
“只在值房里读律例,终究积不下实务资历。”
“明日你带一队刑部差役,协同大理寺传唤陈康。”
赵文翰拱手领命。
“学生明白。”
“记住,是传唤问话,不是拿人定罪。”
方严端起茶盏,语气平缓。
“程序上不留漏洞,往后无论查出谁,旁人都挑不出你们的错。”
“是。”
次日天刚亮,陈宅外已有数十名差役守住前后巷口。
“顾兄,若只看这座宅门,谁能想到里头住着漕运府的六品命官。”
顾辞目光落在掉漆的门环上,淡淡开口:
“陈康经营河运多年,知道什么东西该给外人看。”
“这门面的漆,怕不是特意找人刮花的。”
赵文翰取出传唤文书。
“我昨日听方大人说了事情原委。”
“周元含冤流徭,老母哭伤了眼,二弟被困在窝棚三年。”
“陈康却照常领着朝廷俸禄,在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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