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地扫了一眼柴房——柴垛、干草、油灯、破木门、地上那个粥碗。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面对的是什么人、有没有逃跑的路。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
粥还冒着热气,米香在狭小的柴房里散开,很淡,但在那个充斥着泥土和血腥味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女人盯着那碗粥看了几息,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郑毅看见了,但什么都没有做。他没有把粥端过去,没有说“你吃点东西吧”,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
他只是退到了柴房门外,靠墙站着,面朝院子。
骨婆也站了起来,把炉子旁边那盏油灯拨暗了一些,然后端着那盆脏水出去了。
柴房里只剩下那个女人自己。
和地上那碗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郑毅听见柴房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瓷碗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去看。
又过了一会儿,碗空了。
骨婆从前院回来的时候,看见那碗已经见了底的空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看了郑毅一眼,郑毅朝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说什么。
骨婆把空碗收走,又放了一碗温水在同样的位置。
这一次,女人没有等那么久。
郑毅一直靠在柴房外面的墙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点一点地被夜吞掉。月亮还没上来,天上有几颗星,不算亮,但足够让他看清院墙的轮廓。
身后传来很轻的喝水声。
像小动物。
那天晚上,郑毅让人把后院那间空出来的客房收拾了出来。不大,靠墙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上糊着窗户纸,漏风。但比柴房暖和多了。他把乌沉叫过来,两个人合力把那张木床从墙边挪到了靠窗的位置,因为骨婆说伤到肋骨的病人不能睡太硬的床,但眼下也只有这张床,多铺了两层被褥凑合着。
“你去跟孙老板说,这间房我出双倍的房钱。”郑毅对乌沉说。
乌沉点了头,出去了。
骨婆扶着那个女人从柴房挪到了客房。那个女人能走路,但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肋骨那边就疼,疼得她额头上的布条又被血洇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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