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民夫、木石,只够守一处半。若雨势不止,主堤、清河、沧水,不可能全保。”
方才还在争先做什么的众臣,神色都慢慢凝住。
萧执抬起眼,“朕问的不是先救哪一处,是必须弃一处时……”
“弃哪里。”
殿中彻底没了声音,因为“保哪里”听起来像在救人。
可“弃哪里”,就意味着那一块地上的田宅、产业,甚至来不及撤走的人,都要有人亲手放弃。
前一句能争功,后一句要担命。刚才还各有主张的人,这时候反而一个比一个谨慎。
萧执没有催,只看着殿下。等了片刻,没人开口。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前排几名重臣,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谢昭身上。
谢昭心里猛地一沉。别,千万别,她今天才刚拿到三天假。
她甚至极其自然地把头又低了一点,恨不得让前面的官帽把自己彻底挡住。
没用,下一刻,萧执已经开口,“谢珩。”
谢昭只能出列,“臣在。”
萧执将水图往前推了推,“若三处只能保两处。主城与漕道,清河,沧水。”
他看着她,“你先弃哪一个?”
这一次,连齐德元都没有看热闹,满殿视线齐齐落过来。
谢昭盯着那张水图,半晌没说话。
昨夜谢珩怎么叮嘱她来着?少说两句,谨言慎行。尤其别刚从云川回来,就又把自己送出去。
她现在忽然觉得,她哥哥那张嘴,大概真的开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