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很平静。
周做人慢慢抬起头,打量了陈平安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我不认得你。有什么事?”
陈平安也不坐下,就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地说:“晚辈在四九城开了一处小小的福利院,收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想请老先生出山,教孩子们识几个字、读点书,懂些道理。”
周做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回稿纸上,声音平淡:“我这样的人,名声不好,教不了孩子。你另请高明吧。”
陈平安没有走,继续说:“晚辈知道老先生过去的事,也知道是非功过。但晚辈只看两件事——一,老先生的学问,天下少有;二,晚辈读过老先生写的文章,心是软的,对孩子有怜悯。”
周做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洇开了一小团。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平安,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不怕旁人说闲话?请我这样的人……”
陈平安的语气诚恳而坚定:“我办福利院,为的是孩子,不是为名声。院里清净,不对外声张。只请老先生做个教书先生,闲时看看书、写写字,孩子们安安静静听讲课。薪水不高,但管吃管住,能让老先生安稳度日,不用为生计发愁。”
周做人沉默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平安脸上停留了很久。这孩子的眼神干净、诚恳,没有鄙夷,也没有利用。在这个人人都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的年代,居然还有人来请他。
他轻叹了一声,声音放软了几分:“我已是废人、罪人,久不与人往来。你倒敢用我。”
陈平安微微躬身:“在晚辈眼里,老先生只是一位需要一碗安稳茶饭的老先生。在孩子眼里,也只是一位会讲故事、会教写字的老爷爷。其余的,都不算数。”
周做人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陈平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
终于,周做人睁开眼,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好。你若不嫌弃,我便去。”
陈平安心里一喜,脸上没有露出太多,只是微微点头。
周做人继续说:“但我有个条件——不对外提我名字,不叫我‘先生’‘大师’,只叫‘周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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