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大可汗的狼头帐围得水泄不通,哭喊声、斥骂声、弯刀砍盾牌的敲击声混成一片,几乎当场引发营啸……
拓跋寒蹲在帐中,双目紧闭,脸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老巢被抄了……
他不是没料到南乾皇帝会有小动作,但他没想到这一刀捅得这么准、这么深。
探子说,深入草原腹地的那个乾朝将领名叫石猛。
石猛!又是石猛!
先登朔州的是他,阵斩兀颜光的是他,如今掏了自己老巢的还是他。
——这个姓石的,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拓跋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恨不得立刻回师北上,活生生撕了那个叫石猛的南贼!
可他到底不是冲动的人。
他在羊圈里忍了十来年。
早就学会了在被怒火烧穿之前先把脑子冷下来。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撤兵,一旦撤兵前功尽弃!
可若不回师救援,老巢被掏的消息已经在士卒们中间炸开了锅,军心一旦散了,这仗同样打不下去。
势必极大影响军心士气。
他一个部落大可汗若连自己的后方都保不住,拿什么跟麾下士卒交代?还谈什么征服中原?
拓跋寒睁开眼,冷冷地扫了一眼帐外那些哭嚎的身影——
必须尽快拿出个决断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说石猛率领八千骑兵如何在草原上转进如风、大肆破坏北狄人的根基。
单说元平帝这一路——
自河套分兵之后,老皇帝将几乎所有物资都拨给了石猛。
自己带着冯唐的残部和龙骧卫,踏上了南归之路。
没有粮草,没有辎重,还不敢走最近的偏头关返回朔州一带。
只能咬着牙绕路而行。
老皇帝这辈子走过很多路。
年轻时远征漠北,从关中走到阴山,从阴山走到瀚海,自以为天底下的苦都吃过了。
可那都是有粮有草、有兵有马的行军,跟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河套往南是戈壁。
戈壁不算沙漠,但比沙漠更难熬,没有水草,没有路,只有望不到头的黑色砾石和干涸的河床。
白天的太阳晒得石头能烫熟脚底板,到了夜里气温骤降,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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