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望着宝玉那张哭得涕泪横流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哥竟有几分陌生。
她也曾无数次恨自己生了个女儿身,若她是个男儿,早就立出去了,何至于在这四方天井里望着一方小小的天空虚掷光阴?
可她这二哥占着男儿之身,却整日里只想着怎么在脂粉堆里做英雄,连去工地上待几个月都要哭成这般模样。
说到腌臜,想那忠武郡王当初在死人堆里厮杀,那连血带污的,岂不是比工地上更腌臜?
似忠武郡王那般男子,才是值得佩服的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
贾政呵斥完,当天便亲自押着宝玉出了府门。
他心中想的是,贾家如今已经沦落到这等地步,贾家的男儿也的确该历练历练。
整饬家风,必须要先从阖府上下最宠溺的宝玉开始。
宝玉跟在他爹身后一步三回头,泪眼汪汪地回头看荣国府的大门,看跪在门口垂泪的袭人,看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的晴雯,像是生离死别一般。
但贾政却是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一直走到康宁宫修缮工地才停下脚步。
到了康宁宫修缮工地,贾政直接将宝玉交给了管事的工头老刘。
老刘四十来岁,一脸络腮胡,在工部干了半辈子匠人,管着百来号工人。
此时,老刘一见来的是工部贾大人,身后还跟着个穿锦衣细皮嫩肉的少年公子,立马猜到了这少年是谁。
毕竟,整个神京城谁不知道荣国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宝贝疙瘩?
更别说这位公子还有个马上要嫁给忠武郡王的亲姐姐。
贾政将宝玉交给老刘,说了句“不用特殊照顾,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便转身回工部上衙去了。
但,话是这么说,老刘哪敢怠慢半分?
弯着腰赔着笑目送贾政走远,转脸便屁颠屁颠地把宝玉请到了凉棚下歇息。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比伺候自家老子还殷勤。
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贾家如今虽是垮了势,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工头能惹得起的存在。
更何况这公子马上就是忠武郡王的小舅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让这位爷下工地干活。
贾宝玉歪在凉棚下躺了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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