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委屈烦闷得不行。
这春日的太阳虽不算毒,但棚子里闷得像个蒸笼。
他一会儿嫌热让人扇扇子,一会儿又说风太大吹得头疼。
一会儿嫌茶太粗咽不下去,一会儿又说板凳太硬硌得浑身疼。
老刘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心里叫苦不迭:这位公子爷怎么比宫里来巡视的内监还难伺候?是不是要给他安排上十七八个丫鬟他才舒服?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工,老刘亲自端了饭菜送到凉棚里。
这皇城里的修缮工程,伙食自然比外头的工地要好上不少,每人一大碗糙米饭配一碗猪肉片子炖萝卜,肉切得厚实,油水也足。
老刘还特意给宝玉的那一碗里多舀了好几片肉,大半碗都是油汪汪的猪肉片子。
他亲自捧着碗到凉棚底下,赔着笑道:“宝二爷,工地上伙食粗了些,您将就着用,下午我再让人去外头给您买点心。”
却不料,贾宝玉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肉片子炖萝卜,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肉切得厚薄不匀,有的地方还带着没刮干净的猪毛茬子,萝卜炖得稀烂,汤汁上浮着一层白腻的油花。
他从小锦衣玉食,便是丫鬟们吃的也比这个精致十倍,哪里见过这等粗食?
只是拿起筷子拨了两下,就忽然把筷子一摔,嘴里嚷道: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你的东西我一口都不会吃。”
“我贾宝玉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你们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