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构图简洁,描绘了晦暗之中身着大礼服的祖父,严谨的写实与理想化恰到好处地融合,既显出这位维新功臣的威武不屈,又刻画出他对家族充满关爱的面颊上的赘疣。
家里每次从乡下雇新女佣,都要带她到这幅肖像前跪拜。
祖父去世前几小时,没人进过这屋子,肖像的吊纽也没朽坏,可它突然掉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台球室里并排放着三座意大利大理石球台。
日清战争时传进来的三球打法,家里没人会玩,父子俩只玩四球打法。
管家把红白两色球按规定摆在左右位置,再把球杆递给父子俩。
清显用意大利滑石粉抹着球杆尖端,目光落在球台上,心里却毫无波澜。
草绿色呢绒上的红白象牙球,像伸出腿脚的海贝,闪着浑圆的影子,静静立着。
对清显来说,这些球陌生得像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是白昼路面上突然出现的、毫无意义的物象。
侯爵平素最怕看这个漂亮儿子这种木然的眼神——哪怕今晚这幸福时刻,清显的眼睛还是这般模样。
“最近,暹罗两位王子要来日本学习院留学,你知道吗?”父亲忽然提起一个话题。
“不知道。”清显答。
“他们大概和你同年,我跟外务省说了,想请他们来家住些日子。”父亲弯下腰,对着球杆瞄准,“那个国家近年在解放奴隶、铺设铁道,倒是不断有进步举措。你和他们交往,要心里有数。”
他身子肥胖,却凭着豹子般虚假的精悍挥动球杆。
清显看着父亲的脊背,忽然笑了。
他让心底的幸福感、未知的热带国家,还有那些红白象牙球,轻轻磨合,像彼此亲吻。
于是,那水晶般抽象的幸福,仿佛被突如其来的热带丛林的辉煌绿色映照,瞬间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
侯爵球艺很高,清显远不是对手。
打了五杆后,父亲匆匆离开球台,不出清显所料地说:“我出去散散步,你打算怎么办?”
清显没说话,父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吃了一惊:“你跟我到大门口吧,就像小时候一样。”
清显猛地抬眼,黑眼眸里满是诧异。
父亲至少在让儿子意外这一点上,成功了。
父亲的姨太太,住在门外几栋房屋中间的一栋里。
其中两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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