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着洋人,院墙都有通往庭院的栅栏门,洋人的孩子能自由进去玩;只有姨太太住的那栋,后门上了把生锈的锁。
从主楼入口到大门口,约有八百米远。
清显小时候,父亲每次去姨太太家,总会牵着他的手走到这儿,然后在门前分开,清显再由佣人领回去。
父亲有事外出必乘马车,徒步出门时,目的地肯定是这儿。
虽说还是孩子,可被父亲陪着走到这儿,心里总不好受。
按理说,为了母亲,他该把父亲拖回去,可他又恨自己无能为力。
母亲这时候,定然不希望他和父亲一起“散步”,可父亲偏要拉着他的手出去。
清显觉察到,父亲是暗暗盼着他背叛母亲。
十一月寒夜里的散步,总透着几分异样。
侯爵吩咐执事给自己穿上外套,清显走出台球室,换上学校定制的双排金色纽扣大衣。
主人外出“散步”,执事该跟在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此刻,管家山田正手捧着裹着礼品的紫色包袱,站在那儿等候。
月色清明,风在树梢吼叫。
山田像个幽灵似的跟在后面,父亲全然没看他,倒是清显回头瞥了一眼。
夜寒风冷,山田没穿披风,只穿了件印有家徽的宽角大裤,戴着白手套,捧着紫色包裹。
他腿脚有些毛病,一路踉跄,月光映在眼镜上,像蒙了层白霜。
这位终日沉默寡言、忠心耿耿的汉子,心里到底蜷曲着多少生了锈的感情发条?
清显说不清。
可比起平时快活富有人情味的侯爵父亲,他这看似冷酷麻木的儿子,反倒更能体会别人心底的情绪。
枭鸟悲鸣,松风谡谡。
清显喝了些酒,耳里忽然传来那张《凭吊战死者》照片上的声响——风吹林木,绿叶发出悲壮的喧骚。
父亲在暗夜寒空下,想象着夜阑人静时,姨太太那温馨的巧笑;儿子心里,却只萦绕着死亡的联想。
微醺的父亲,边走边用拐杖尖端敲打着小石子,忽然说:“你好像不大玩乐。”
“我在你这年纪,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了。怎么样?今晚我带你去,多叫些艺伎,痛痛快快玩一场,约上几个要好的同学也行。”
“我不愿意。”清显身子猛地一颤,脚下像钉了钉子,再也不动了。
奇怪的是,父亲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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