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的离去,生出半分愧疚。
他也感激蓼科,始终信守“这事我决不会告诉老爷”的约定。这份感激,掺杂着几分对蓼科那水晶般冰冷、透明却带棱角心灵的认可——正是这份冷硬,才让他得以脱身。
饭沼离开府邸那天,特地来到清显的房间辞行。一进门,便红了眼眶,不住地哭。
清显看着他的眼泪,只觉得那泪水里藏着太多东西——有不舍,有委屈,或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饭沼似乎总想强调自己对清显的忠诚,这份刻意,反倒让清显心生不快。
饭沼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哭,想借着沉默,向清显传达些什么。
他俩七年的交往,始于清显十二岁的春天——那时他的感情、记忆还都朦胧,饭沼便已在府中。清显的整个少年时代,几乎都有饭沼的影子,那一身污秽的深蓝色衣服,像一道抹不去的黑影。
饭沼身上那难以忍受的不满、愤怒与否定,清显向来装作漠不关心。可越是忽视,那份沉重,便越压得他心头发紧。
可另一方面,饭沼黯淡阴郁的眼神里藏着的一切,又让清显少年时期难免的不满、愤怒与否定,得以转嫁,免于自身承受。
饭沼所求的,始终在他心里燃烧。他越是寄望于清显,清显便越是想远远躲开。或许,这便是人与人之间,难以逆转的自然规律。
清显暗自想着,或许从他将饭沼当作心腹,让其压力对自己毫无作用时,便已在精神上,向今日的离别迈进了一步。他们这对主仆,本就不该有太深的理解。
垂首而立的饭沼,穿着深蓝色衣服,敞开的胸脯映着夕阳,微微露出杂乱的胸毛。清显用沉郁的目光望着那里,心想:饭沼那颗富于威压性的忠诚之心,正是靠着这堆厚重得令人心烦的肌肉保护着吧。
饭沼的肉体本身,就似充满了对清显的责难。他那布满污秽粉刺的凹凸面颊,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犹如洒在泥泞上的光照,带着狂妄的余晖,向清显诉说着——忠于他的美祢,也会随他一同离开府邸。
这何等傲慢无礼!年轻的主子,遭女人背叛,孤身一人;而身为学仆的他,却获得女人的信任,趾高气扬地离去。
更让清显焦灼的是,饭沼今日辞别时的神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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