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坚信自己全然是出于对主子的忠诚。这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根刺,扎在清显心上。
可清显终究是贵族出身,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不露半分波澜。
“这么说,你离开这儿不久,就要同美祢成婚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是的,承蒙老爷吩咐,还请少爷答应我们。”饭沼哽咽着回应。
“到时候通知我,我给你们送贺礼。”
“那太感谢少爷了。”
“一旦安定下来,来信告诉我地址,说不定我会去探望你们。”
“少爷要是能来,我们必是万分高兴。只是家里又小又脏,怕是要委屈少爷了。”
“用不着客气。”
“好,您既然说了……”
饭沼又哭了起来,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草纸,胡乱揩着鼻涕。
清显觉得,自己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都恰好适配眼下的场合。这般不带半分感情的话语,反倒比饱含深情的叮嘱,更令人动容。
向来活在感情世界里的他,如今忽然明白,自己必须学会一种“心理政治学”——必要时,连自己都能适用。他已然穿上了感情的铠甲,还学会了将这铠甲揩拭得锃亮,不让人窥见内里的脆弱。
这位十九岁的少年,此刻没了烦恼与忧愁,从所有不安中解脱出来,竟觉得自己是个冷酷的万能之人。
一桩事,总算明明白白地了结了。
饭沼走后,清显走到敞开的窗边,眺望着红叶山映在湖水中的美丽倒影。绿叶翠碧,水波粼粼,一派宁静祥和。
窗边的大榉树枝叶繁茂,一团深绿。站在窗前,不伸长脖子,便看不到九段瀑布落进深潭的景致。
湖水岸边,大半水面覆盖着淡绿的莼菜叶;萍蓬草鹅黄的花朵,还未太过惹眼;透过大厅前石板桥迂曲的桥洞,能看到花菖蒲那绿剑般锐利的叶片丛中,点缀着紫色与白色的花朵,清新雅致。
清显的目光,忽然被停在窗棂边的一条玉虫吸引。它慢慢爬进室内,椭圆形的甲胄闪耀着黄绿光芒,上面还有两道艳丽的紫红线条。
玉虫缓缓摇动着触角,一点点移动着锯齿般的细腿,在时光的长河里,始终保持着凝重而沉静的姿态,滑稽却又庄严。
看着看着,清显的心,竟深深被吸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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