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虫体之内。这玉虫以光明绚丽的姿态向他靠近,这毫无意义的爬动,似在向他垂训:时光每一瞬间都在无情改换现实,他该如何让自己每时每刻,都活得光辉灿烂?
他身上那副感情的铠甲,又是否能像玉虫的甲胄一般,散射着自然美丽的光彩,同时拥有抵御外界一切侵害的顽强力量?
此刻,清显深深体味到,周围茂密的树木、蓝天、云彩、楼台殿阁,所有一切,都似在为这条玉虫奉献。玉虫,便是这世界的中心,地球的核心。
今年祭祖的气氛,似乎比往年淡了许多。
往日临近祭祀,饭沼总会早早将场地打扫干净,祭坛与椅子,全由他一人包揽。今年不同了,这份差事落在了山田肩上。
山田从前没做过这些,加之这份差事向来由年轻人承担,他做起来,总觉得提不起兴致,敷衍了事。
更重要的是,聪子没接到邀请。所有应邀参加祭祀的亲戚朋友中,唯有她一人缺席。虽说聪子并非正式亲戚,可其他人里,再找不出一位能替代她的俊俏女宾。
连神仙,似也对这变化感到不快。祭祖期间,天空黑云密布,雷声隆隆。女人们怕淋雨,心神不宁,连神主宣读祭文,也没能静心聆听。
幸好,当身穿绯红礼服的巫女,辗转为众人酒杯斟满神酒时,天空渐渐放晴。炽热的阳光倾泻而下,女人们低俯着掩在衣领内、涂着厚厚白粉的颀长颈项,渗出粒粒汗珠。
此刻,藤架上垂吊着的串串花朵,投下浓密的阴影,为后排与会者罩上一片凉荫,稍稍缓解了暑气。
清显暗自想着,若是饭沼在场,看到年年向先祖致敬追悼的气氛日渐淡薄,定会生气吧?尤其是明治大帝驾崩以来,先祖们被置于明治时代幽深的帷幔之中,成了与现今世界毫无关联的邈远神佛。
与会者中,有先祖的未亡人、清显的祖母,还有几位年长者。她们哀悼的眼泪,早已干涸,脸上只剩麻木与漠然。
漫长的祭祖仪式中,女人们总是高声交谈,年年如此。连侯爵都不便制止,他自己似也对祭祖一事感到不堪重负,反倒希望场面能活跃些,不必过分墨守成规。
唯有那位装扮艳丽、有着琉球风格高鼻梁的巫女,始终吸引着侯爵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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