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众人耳目所犯的罪行,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借助她的身子现出了原形,显露出比起善意和德行,更加明晰的罪恶特质。
舞台上的女演员,只给观众看自己想暴露的部分。而增田登美比起女演员来,没有一处不置于众人的视线之中。这就等于说,既然整个世界都是观众的世界,那么一切都可以让人们直视无碍。
站在她那一边的律师,给予的援助太过微弱。小小的登美,没有女子常用的花梳和金钗,没有任何珠宝,没有华丽的衣衫。她只是个犯人,一个失足的女子。
“要是日本建立陪审制度,弄不好会判她无罪,因为谁也敌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啊!”学仆又对本多小声说道。
本多心想,人的热情一旦循着一定的规律而动,谁也阻挡不住。而现代法律,是以人的理性和良心为前提的,绝不可能接受这种理论。
他又想,刚开始来旁听时,还认为这种审判和自己无缘,眼下却觉得并非如此。可他也清楚,面前增田登美喷薄而出的、炽热岩浆般的情思,自己终究是无法与之相容的。
雨还在下着,天空却已经发亮。一部分云层裂开了缝隙,连绵不停的雨丝,伴着阳光洒满大地。玻璃窗上的雨珠,蓦然闪现着光辉,如梦如幻。
本多希望自己的理性,永远成为那灿烂的光亮。可他又难于舍弃,那颗为热烈黑暗所吸引的心性。然而,这热烈的黑暗,只是一种魅惑,不是任何别的东西,是确确实实的魅惑。
清显也是一种魅惑。而且,这种从根本上摇撼生命的魅惑,实际并非属于生命,而是关联着命运。
本多原本打算规劝清显,可此刻,他想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