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听天由命了。伯爵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落寞。
有一点,伯爵是很明白的。蓼科虽然嘴里再三表明,可心里并没有道歉的意思。这个毫无悔意,还服毒自杀的婆子,看她那一脸浓妆,活像一只蟋蟀掉到了白粉盒里,裹着紫红的睡袍,蜷缩着身子。伯爵看着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厌恶,她越是渺小,就越使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阴郁之气。伯爵皱了皱眉,别过头去。
伯爵注意到,这座屋子和北崎家的厢房一样大小。一想到这儿,耳边仿佛立即响起了沙沙的雨声,那不合节令的溽热,也突然袭来,仿佛要使一切东西尽早腐烂。伯爵心里一阵烦躁,这鬼天气,真是让人难受。
蓼科再次抬起涂满白粉的脸孔,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似乎想说什么。伯爵盯着她,心里琢磨着,这婆子又想搞什么鬼?那干瘪的、布满疙皱的嘴唇内侧,映着射进来的灯光,可以瞅见艳红的京都胭脂,看上去就像濡湿的口腔里充血一样。伯爵看着,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蓼科究竟想说什么,伯爵自以为可以猜测到。蓼科所做的一切,一如她自己要说的,全都和八年前那个夜晚有关。她的所作所为,就是要使伯爵想起那一夜来,难道不是吗?她就是冲着自那以后再没关心过自己的伯爵来的……伯爵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一阵愧疚,可那愧疚,也只是一闪而过。
伯爵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提出个残酷的问题:“总之得救了,这比什么都好……不过,你一开始就真的想死吗?”伯爵盯着蓼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本以为她会发怒,或者大哭一场,没想到蓼科嫣然一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几分嘲讽。伯爵看着,心里不由得一愣。
“这个嘛……老爷要是叫我死,也许我就会真心去死。哪怕现在,只要您一声吩咐,我还可以再死一次。只是您明明说过的话,八年之后也许又忘了……”蓼科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把刀,直刺伯爵的心窝。伯爵听着,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他没想到,这婆子,竟然还记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