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的棱角。漂亮的双眼泪水盈盈,眼角向紧蹙的眉梢吊起,双眉攒聚,反而显得虎虎而有生气,眸子里平添了点滴黝黑的悲怆的光辉。端正的鼻翼不住翕动,仿佛要向空中捕捉着什么,因发烧而干燥的嘴唇里,灿烂的门齿散射出珍珠贝内部的光彩,那是一种生命在痛苦中绽放的光芒。
不久,清显的痛苦减轻了一些。本多轻声说道:“还能睡吗?还是睡睡好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心疼。然而,在心底深处,他却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清显痛苦的表情,莫非是清显在这个世界的终极见到了禁止观看的隐秘而表现的欢乐之情?这种奇怪的想法,让他沉浸在一种微妙的羞耻和自责之中。他轻轻摇动着自己的脑袋,悲哀像一层浓雾,弄得他有些神志麻木,渐渐出现一些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感情,犹如蚕丝一般,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他为此而感到不安,仿佛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看样子,刚刚迷糊了一阵子的清显,迅速睁开双眼,要本多伸过手去。接着,他紧紧握住本多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刚才做了个梦。还会见到的,一定能见到,就在瀑布下边。”
本多暗自思忖,清显的梦境想必是自家庭园。他在心中描绘着侯爵家广大园林的一角,九段瀑布依旧奔流不息,那清澈的水流,仿佛是清显灵魂的寄托。
回到东京两天之后,松枝清显死了,这年他二十岁。他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短暂而绚烂,留给人无尽的遗憾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