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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咱们哥几个好久没聚了吧?”
孙德茂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点点头:
“是有日子了,上一次好好聚,还是半年前。”
“那会儿,还没有开始搞军转民,咱们几个厂虽然订单少了些,但好歹机器还转着,工资还能发出来,谁能想到,半年工夫,天就变了。”
话说到这儿,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德厚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几滴。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老孙,你是不知道我们东兴厂现在什么光景,停工大半年了,厂门口长满了草,车间里全是灰。”
“工人们走的走,散的散,能跑的都跑了,留下来的都是走不了的,上个月发了一次工资,每个人发了十五块钱,还是跟区里借的。”
“十五块钱够干啥的?买两斤肉就没了。”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我这当厂长的,心里苦啊,干了大半辈子,眼看着厂子一天天垮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
“军转民?转什么民?我们造坦克履带的,你让我去造什么?造拖拉机履带?人家拖拉机厂自己就能造,谁要你的?”
黄卫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沙哑。
“老赵,你那好歹还有个盼头。我这边,彻底没戏了,军品停了,民品做火药?谁家做饭用火药?
“我们也想转型,做过烟花,做过爆竹,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倒是不错,但是成本太高,比不过湖南那边的小作坊。”
“人家卖一毛钱一个,我们要卖三毛钱一个,谁买?仓库里堆了好几万块钱的存货,卖不出去,全砸手里了。”
他把眼镜戴上,苦笑了一下:
“现在全厂就等着上面宣判死刑了,上个月局里来人,跟我们说准备拆散重组。愿意去轻工局的去轻工局,愿意去其他厂的去其他厂,都不愿意的就买断工龄自谋出路。”
“我手底下那些老工人,跟了我二十多年,现在让我跟他们说你们走吧,厂子不要你们了,我真张不开这个嘴。”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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