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案前坐了许久,却没有再看折子。他心里转着几桩事。年氏入府的日子定在十日后,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西院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桌椅屏风、被褥帐幔,按着侧福晋的份例备得齐整,略添了两件他从塞外带回来的摆件,算是没有薄待。
但他心里知道,年氏进府远不止添一个人这么简单,这一道指婚的旨意背后,是皇阿玛对老八他们的敲打、对德妃的不满,也是把他推到更前面的位置上。往后盯着他的眼睛只会更多。
第二日一早,他上朝前去看了弘历一眼。弘历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瞧见他来了,眼睛一亮就翻身要下床,赤着脚踩在地上朝他跑过来:“阿玛!”
胤禛弯腰接住他,顺势将他抱起来掂了掂。
入手果然又沉了些,小脸圆润饱满,眼底那层从前的青影彻底散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他心里那点积了一夜的沉郁,被这双眼睛冲淡了许多,面上却不显,只伸手替弘历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说:“今日让徐先生给你讲《春秋》。”
弘历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阿玛,什么是‘春秋’呀?是写春天的书和秋天的书吗?”
“是史书。写一个世道的兴衰,写人心的正邪,也写许多年后你回头看时,能让你想明白的事。”
沈清宴装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弘历好好学,学明白了讲给阿玛听。”
胤禛心里一软,没有多停留,把他放回床上,嘱咐赵嬷嬷伺候他穿衣洗漱,便转身往宫里去了。
回府时近午时,弘历正在前院背书。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捧着书卷,一字一句念得认真,声音清亮得如同檐下滴水。
胤禛站在院门口听了片刻,没有进去打扰,只朝旁边的小五看了一眼。小五会意,无声地跟上来,在廊下站定,低声道:“昨夜后半夜一切安好。前院内外都查过了,目前没有异常。”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
弘历念到“子曰:学而时习之”的时候停了一下,转头朝院门口看过来,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咧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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