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华盛顿特区的天气操蛋得就像是一碗搁在冰箱顶层冻了半个月的隔夜燕麦粥。
天上飘着半融不化的黏雪,混着波托马克河吹过来的阴风,吧唧吧唧地砸在兰利总部的玻璃上,活像是一帮吃饱了撑的野鸽子在集体撞墙。
陆深刚从夏威夷飞回来。
他身上那股子威基基海滩的咸湿海风还没完全散干净,脖领子后面甚至还隐约能看见一道被热带阳光晒出来的红白分明的肉色分界线。
但一迈进这间办公室,他就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丝滑地完成身份置换。
顺便,他还把脚翘在了那张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开的夏威夷科纳咖啡,惬意得像是一个刚带着全村壮劳力把隔壁村地窖里的肥肉扫荡一空的土匪头子。
至于隔壁村是谁?
那自然是可怜的墨西哥合众国。
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十二月下旬,整个西方金融界经历了一场载入史册堪称绝户计的人造雪崩。
墨西哥新总捅塞迪略刚在总捅府宣誓就职不到三周,比索就在离岸外汇市场上被狠狠捅了七八十个对穿的血窟窿。
以乔治·索罗斯那帮华尔街恶狼为先锋,理查德·梅隆·斯凯夫背后的匹兹堡财阀为重炮,一帮人把整个拉美第二大经济体的羊毛薅得连皮带肉生生剥下来三层。
钱赚得太多了,多到都有些索然无味。
这就叫皆大欢喜。
华尔街分到了带血的牛排,盖茨家吃到了满嘴流油的骨髓,梅隆财团巩固了自己跨国资本的霸权,而陆深……
但陆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像理查德·梅隆·斯凯夫这种老牌米国托拉斯帝国的嫡系传人,你能跟他一起分赃,你能跟他一起把墨西哥人往死里整,甚至你能在他喝高了的时候拍着他的大肚腩喊他一声老伙计,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能一辈子穿同一条开裆裤。
资本家是没有祖国的,但资本家是有主人的——那就是....更多的资本!
陆深可以容忍这位梅隆家族的当代掌门人在外面跟各路神仙打情骂俏勾肩搭背,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一件事......
谁要是敢动大洋彼岸那个正在艰难爬坡,正脱去一身粗布补丁试图融入世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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