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的。
第二天辰时,明伦堂。刘泓到得早,天刚亮就起来了,洗漱完毕,穿上那件深蓝色棉袍,把王猛的猎刀别在腰间,把爷爷的玉佩塞进领口,把路氏的银镯子揣在怀里。他没有穿那件宝蓝色绸缎长衫——那是周墨的风格,不是他的风格。他走出东厢房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书院。远处的钟声还没响,但已经有学生在院子里读书了,有的站在走廊里,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蹲在花坛边。读书声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像露水一样沁在空气里,湿漉漉的、清清凉凉的。
周墨还在睡,呼噜声隔着墙都能听见。刘泓没叫他,让他多睡一会儿。这胖子从北方一路跟到南方,也累了。
明伦堂在书院的正中心,是岳麓书院最大的一间讲堂。堂前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朱熹手书的“忠孝廉节”四个大字,笔力千钧,气势磅礴。刘泓站在石碑前,仰着头看了很久。这四个字,比他在府学见过的任何一块匾额都有力量。不是字写得好,是字里面装着东西。朱熹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不只是书法,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