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明伦堂里只剩下刘泓和陆衍两个人。堂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的,短促的,像是有人在用小锤子敲瓷器。刘泓站在讲台前面,双手垂在身侧,没有走。陆衍让他留下,他就留下。他知道,陆衍还有话要说。
陆衍坐在讲台的椅子上,没有看刘泓,看着窗外。窗外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有一只橘猫从花圃边上走过,尾巴翘得高高的,步伐悠闲。陆衍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落在刘泓身上。“老夫辞官讲学,就是看不惯朝中党争、南北对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你在北方长大,在府学读了六年,去过省城,现在又来到南方。你见过北方的黄土,也见过南方的绿水。你见过北方的朴实,也见过南方的文采。你能说出‘南北各有优长,取长补短才是治学正道’这句话,不是从书上抄来的,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温和了一些,“难得。”
刘泓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陆衍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那排紫檀木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地塞着书,有的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有的书页泛黄发脆,有的还用牛皮纸包着封面。陆衍的手指在书脊上一本一本地划过,不紧不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划到第三排中间的时候,他停下来了,抽出一本书。书不厚,蓝色封皮,没有书名,只在右上角贴了一张白签,上面用毛笔写着“南北学问论”四个小字。字迹工整漂亮,是陆衍自己的笔迹。
陆衍把书递给刘泓。“这是老夫写的《南北学问论》,你拿去看看。”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递一本普通的书。但刘泓知道,这本书不普通。陆衍在朝中当了二十年官,辞官后回乡讲学,门生遍天下。他写的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这本书上没有印“某某出版社”,没有版权页,没有定价,甚至没有正式的书名。这是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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