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像是有人曾经坐在那里坐了很久,把船板坐出了一个凹痕。那凹痕的边缘已被磨得很光滑,像被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失去了所有的锋利。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印子。木板是温的,像是刚刚有人坐过,余温还没有散尽。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拿开。他不知道那温度是太阳晒出来的,还是从哪里传过来的,但他没有收回手。他的指尖在木板凹下去的那一块轻轻滑过,像在摸一个还没写完的句子,手离开了,句子还在那里,等有人来续。
他听到风穿过芦苇丛的声音。细碎的、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翻动什么。他抬头看向芦苇丛的方向,风还在吹,芦苇在动,水波也在动,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发出的。他直起身,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坐在河岸上,面朝河水,开始等待。
船还在他身后,系在木桩上,没有动。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他在等一个人,也许他在等一件事,也许他只是在等自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站起来。他坐在那里,看着河水从上游流下来,经过他面前,又流向下游。水里有落叶,有枯枝,有细小的泡沫,有他看不清的东西。他看着它们漂走,没有伸手去捞。
河水继续流。远处似乎有笑声。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