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在阿致罗伐底河上漂走了一块碎布。她是一个洗衣女,她是一个摆渡人,她是一个母亲,她是一个妻子。她是一个在河边坐着看水的人。那些都是她。没有哪一个比另一个更真,也没有哪一个能把这些全部加起来。他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没跑掉,就是最深的修行。”他那时候不懂。他以为修行是要离开,要放下,要走很远的路。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她站过的地方,看着同一片河面,他觉得他也许开始明白了。也许不跑掉,才是最难的事。也许留在原地,看着水一直流,看着船一直漂,看着人一个个过河,看着自己在变老,而你还站在原地,那才是真正需要力气的事。她做到了。她留在了这里。她没有跑掉。她只是站着,像河床一样托着整条河。她不是那个被河水送走的人,她是那个让水能流过去的人。她把自己变成了河床的一部分。水走了,她还在。水再回来,她还在。她不会因为谁走了就跟着走,也不会因为谁回来了就离开。
他听到风吹过芦苇丛的声音。细细的,沙沙的,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翻动什么。他抬起头,看向芦苇丛的方向。芦苇在动,水波也在动。风穿过芦苇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叫出名字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想笑出声,但没忍住。又像是你走了一整天的路,在快到家的时候,听到屋里有人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你听到那个声音,就知道屋里还有人。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记得风停了好几次,又吹了好几次,每一次他都在等那个声音重新出现。最后一次风停的时候,他没等到风声再起——他只是听见河水还在流。
哗——哗——哗——。
河水还在流。远处的笑声像是被夜风接住了,又像是被水面收进去了,没有再响起来。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你不再看它了,它也不会浮起来。远处的笑声还在,只是你听不到了。它不急着让你听到。它在等你想明白。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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