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没有船,没有人影,只有水在暮色里泛着最后一点暗铜色的光泽。他想象她坐在船尾的样子,想象她的手握着木棍,想象她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然后船独自漂回来,船上没有人。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河水在流,暮色在变暗。然后他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从很深的井底升上来的笑。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明白了一件很小的事情之后发出的那种声音。他转头看向老妇人。她已经走远了一段距离,正扶着田埂边一根歪斜的竹竿,走得极慢。但那道笑声是从她那边来的,他能认出来——那道声音干而薄,像是嗓子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这种声音了。她走得不快,步子小且碎,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脚下的泥土还能不能让她踩上去。但他还是听到了,隔了那么远,那道声音还是传过来了。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等着。老妇人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了,背影小得像一根立在地里的枯枝,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没有伸手去拢。她没有回头,但她停了下来,像是等着什么。
“可能死了,可能没死。”她的声音在暮色中传过来,像是隔着一层很薄的水。“是圣者,是洗衣女。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说完了,然后继续走。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暮色吞没了。苦行僧站在河边,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把老妇人的话放在心里翻了一遍。这句话他已经想了一整天了,现在这句话从老妇人嘴里落了地,它在他心里也落定了。他站在河边,看着河水在最后一缕天色中闪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像一扇门被从另一侧合拢。他想起她坐在河边说过的那句话——水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但不会把河床带走。他忽然觉得,她说的也许是对的。她走了,但她坐过的那块石头还在,她撑过的那艘船还在,她洗过衣服的那块捶衣石还在。那些东西都还在,像是河床一样,水带不走它们。她也许没有走远,也许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待在这些东西里面。
他在心里说,也对。有什么区别呢。她洗过衣服,她撑过船,她失去过丈夫和女儿,她在恒河边埋过那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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