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间绿竹从家中回来之后，红蕖也与她说了今日在乐寿堂的事。
素玉仍回了二等丫鬟的位置，日日与熏笼和针线为伍，有时也会在茶房看大丫鬟沏茶。
又隔了两日，国公爷果然将那户部侍郎的嫡子杨清婺叫过来，叫宝珍小姐在屏风后看了两眼。
这杨清婺也是个一表人才的，生得俊秀轩昂极有风骨，谈话间谈吐也是不俗，是个好的。
裴家其余人俱是满意。
但宝珍小姐似乎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素玉听绿竹悄悄说了，宝珍小姐觉得那杨家公子太过老实，恐怕也不是个知情知趣的。
但素玉在听说过那杨公子的情况之后，也觉得和宝珍小姐是极登对的。
但这是给宝珍小姐相看夫婿，无论如何也还是要她自个儿点头才行。
裴老夫人似是知道宝珍小姐许是闷了多日，特意提议让她在这日去外头逛逛，也可以去听个戏热闹热闹。
因着可能要买不少东西，所以香序院除了绿竹和红蕖之外，还带上了素玉和鱼儿还有两个外院小厮。
素玉这是第一次跟着主子出府闲逛。
说是出来逛街，但宝珍小姐自幼锦绣堆里长大，不少东西都是见过的，所以首饰铺子也只略逛了逛挑了两样就出来了。
倒是那梨园近来极是红火，她们便早早往梨园的方向去。
国公府显贵，掌柜当即将她们一行人迎去了上座。
素玉心中是有些轻松的，毕竟领着月钱还能跟着主子看戏，今日实在是她赚了。
打眼一看，对面的戏台上正演着《桃花扇》。
裴宝珍坐在二楼雅间的雕花栏杆后，很快有小厮给她端来了上好的瓜果和茶点。
台上的唱词袅袅传来，正是“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
裴宝珍柳眉微蹙，忽然觉得这词儿唱的是繁华易散，她心里也跟着拢了两分愁绪。
她这几日亦扪心自问，女子的婚事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遭。
到底是该听从家中安排挑个合适的，还是该挑一个处处合她心意的。
往后的人生还有那么长呢，若是没有喜欢，那日子要怎么过呢？
戏台上，李香君正血溅桃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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