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直说,“这三日里,凡引用主样本作结论的,一律标‘校准冻结中’。”
“不是拦着人用,是让用的人知道自己在用什么。”
青罗弟子听到“那就重算”,心口一热。
重算——这两个字在他听来,不只是一套数要重跑一遍。
是那些被“暂缓”“缓掉”“判成情绪”的声音、那十七个人、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试服者——他们被从这本假账上刮下去的分量,这一回要一笔一笔重新加回去。
账一重算,人就回来了。
陈槐把重算的凭据栏理了一遍,理到一半停下。
“重算要用真数。”
“可这些年真数早被缓走了大半。”
“那就用剩下的。”郑直说,“剩下多少算多少,缺的写缺。”
“算出来的数会很难看。”
“难看就难看。”
郑直把笔搁了下来。
“一个难看的真数,好过一个漂亮的假数——难看的那个,往后还能一笔一笔补;漂亮的那个,补都无从补起。”
杜契使的袖中忽然响了一声,极轻的契纸脆响。
那声响,郑直没抬头;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声,不是杜契使自己的。
是杜契使身后、那只一直没露面的手,隔着千山万水递过来的一个信号。
冻预估、要重算——这一下,显然惊动了比百丹阁更高的那一层。
铜墙的深处——丙辰三炉的火纹,又亮了一下。
像炉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齐墨握残剑的手紧了紧。
昨日她照火纹时也觉出过一次——那一次很远,像隔着山的一点热。
这一次近了。
“火纹无端自亮——炉里有活的东西。”
“一炉早该封死的旧丹,不会自己亮。”
“会亮的,是有人不想让它被重算。”
郑直望着那一簇无端亮起的火纹,心微微一沉。
主样本还没开始重算;丙辰三炉的炉底先有了反应。
仿佛炉里埋着的某样东西,听见了“重算”两个字,先一步惊醒了过来。
郑直在木板上慢慢落下两个字。
待,核。
预估八成的假梁,他已抽掉一根。
可他知道:真正压在丙辰三炉炉底的那样东西,还没露面。
重算这一声令下——惊醒的究竟是一炉旧丹的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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