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处地方,他这辈子,怕是做梦都绕着走。
郑直,望着薛观火那张重新沉下去的脸,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想。
试服回炉、乙六九旧页、那些试完就没了的人——还有如今这一捧被问起的“原炉余灰”。
它们,最后,会不会,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一口,郑直早已记在心上、却还没来得及掀开的——废,丹,井。
青罗弟子,站在旁听席,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这一路:田小满的“药”字、青灰七号的痰、十七个被缓掉的人、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试服者——
桩桩件件,都是被百丹阁一层一层洗过、压过、改过的。
唯独,这一捧炉底的余灰——它,没经过那只手的洗。
原来,绕了三百多日,郑直要的,从来就是这样一样东西:一样洗不掉、改不动、不肯替谁说谎的,死证。
从田小满一个“药”字,到今天这一声“余灰,在哪”——
这场案子,绕了三百多日;郑直,终于把它,从纸上的数、推到了炉底那一捧实实在在、谁也改不了的灰前。
纸,可以洗;数,可以造;
可,那一捧灰,烧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它,不会,替任何人,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