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这一本账一并进来,郑直,才看清:这,绝不是孤零零的一炉。
它后头,是一本、又一本的补火账;一炉接一炉、一账叠一账——
像一座藏在魏炉深处、烧了不知多少年的,大窑。
青罗弟子,只觉得,脚底发凉。
他,跟着郑直,从田小满一个“药”字追起,以为顶多是一炉丹害了十七个人。
可,这座“大窑”一露头,他,才明白:田小满他们,只是这座窑烧出来的,最新一炉灰。
往前数——还有乙七三、还有更早、连封号都没人记得的,一炉又一炉。
那些人,连被人记起的机会都没有,就跟着炉灰,一起沉进了这座窑的,底。
而,白掌柜那张惨白的脸,等于亲口告诉所有人:这座窑,他,知道。
郑直,握紧木笔。
他,要的,从来不是扳倒一炉丹;
是,把这座烧了许多年的窑,连同守着它的那几张脸,一起搬到这铜楼的,光底下。
让那些沉在窑底、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头一回,被人,认认真真,数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