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有了一个猜:
当年青岚宗那一炉被他撬出来的假丹,试的,会不会正是一个杂役?而陆归山——会不会就是当年经手、把那杂役的死写成一行小字、塞进旧案柜的人?
他,留下甲炉旧灰,是愧;他,死死拦着不让翻旧档,是怕。
愧与怕,这两样,在陆归山一张脸上,此刻,正绞成一团。
郑直,望着陆归山,落下一行:
“旧档——也是,档。”
“既在库中——便,可,读。”
他,没跟陆归山争“审没审”。
审过,是宗门的事;可,这几条记录,既然还躺在样本库里,被“香火补衡”这把尺一筛,就筛了出来——那,它们,就都得摆到这铜楼的光底下,一条一条,读过。
低阶补气、清火试服、杂役试丹——
这一串被“香火补衡”勾出来的旧档,郑直,一条都不打算放。
因为,他比这满座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些被写进“旧案柜”、连名字都潦草的“杂役”——
也是人;也曾在某一炉丹底下,喊过一声没人听的,疼。
而,这一回——他,要让这满铜楼的人,一条,一条,把他们,读出来。
读出来——就是认下:他们,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