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争去,争的原来一直是这一件事:
不让一个活人,被改成一行流程词。
试丹黑沫,是陶六的命;争议问迹,是田小满的命——可,在这些模板手里,命被改成了“调动”“待议”,轻飘飘几个字,就把一条人命抹平。
原来,杀人可以不见血;只要把人,从“人”改成一个“流程”,就够了。
罗清叶,轻声接了一句。
“医案里,最该记的,就是人身上出的事;一旦把它改成流程,后来的大夫翻开,看到的只有‘调动’‘待议’,再也看不见那个人,疼过、伤过。”
“改一个字,埋的,是一条本可以提醒后人的,命。”
严素,冷声,道:
“外务清三——与青岚旧模板——无关。”
“不,定,同源。”
“只,看,旧批注。”
严素,急着撇清:外务清三,是她这些年新立的规程,跟青岚那本几十年前的旧模板,八竿子打不着。
郑直,没跟她争“同不同源”。
他,只要看一样:这份青岚旧模板上,当年留批注的,是谁。
模板,页角——忽然,浮出一行淡墨。
字迹,很旧。
杜契使的袖中,响起那一声熟悉的脆响;可,这一回,郑直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一行淡墨上。
那一行旧字,一显出来——
却让郑直掌心的铜牌,猛地,一热。
郑怀公。
郑,怀,公。
这三个字一出,郑直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份青岚调外务旧模板的页角,留着一行——郑怀公的,旧批注。
郑怀公——那个名字,郑直一辈子忘不了;它,和他手里这枚破铜牌、和那座早已被废的旧公评台,牵在一处。
许多年了,这三个字,头一回从样本库最深的旧档里,重新浮了上来。
郑直,望着那一行旧批注,许久没有动笔。
郑怀公这个名字,牵着他半生:那座曾经让天机城人人、不分高低,都能被听见一次的旧公评台,就是郑怀公立的;后来,旧公评台被废、郑怀公的名被人从台上抹去——郑直这一路争的“被听见”,说到底,争的就是郑怀公留下、又被人夺走的,那一样东西。
如今,郑怀公的字,竟出现在这份把人改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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