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人在意。
郑直,终于提笔,在陶六这一条的下面,落下一行:
“陶六线——四证,并呈。”
“暗页·调外务明账·马长根小账·甲炉旧灰。”
四样东西,摆在一处:一张藏真相的暗页;一本改死法的明账;一本胆小杂役偷记的小账;一撮烧不绝的旧灰。
官的账、私的账、纸上的字、炉里的灰——四样东西隔着许多年,头一回在这座铜楼的正中,对上了同一个名字:陶六。
陶六这一条人命,被人从明账上改成“调外务”、又被人藏进暗页、险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旧案柜最底。
可,只因为马长根这个胆小的杂役,当年偷偷替他记了一笔——
许多年后,他的名字,还能被人从灰里、从纸里,一点一点拼回来,重新有一个人的样子。
这,就是郑直要的:让每一个被改成“流程”的人,都有一天,重新变回一个有名有姓、被人看见的,人。
马长根记下他们的名字,是头一半;
郑直要做的,是后一半:让这些名字,不再只躺在一本小账里,而是堂堂正正,刻回这座城的正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