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偏室里,供纸已经写好了。
郑直被推进门时,先看见的不是陆归山,也不是许炉生。
是案上那张黄纸。
【杂役郑直,以不明邪术污损甲炉筑基丹,致外门小比供丹受损。愿认毁丹之责,听凭宗门发落。】
字写得很工整。
罪,也写得很工整。
郑直笑了一声。
“我人还没到,罪先到了。”他看着供纸,“戒律堂办事,效率挺高。”
陆归山坐在案后,手边一面戒律铁牌,神色平稳。
许炉生站在一旁,冷冷道:“牙尖嘴利,救不了你。”
“丹,好像也救不了你。”郑直回他。
许炉生脸色一沉。
陆归山抬手,止住他,把笔推到郑直面前。
“郑直,丹房多人亲眼看见,你碰丹之后,甲炉丹变黑。你认,宗门念你试丹三年,只逐出丹房,扣三年月例。”
“不认呢?”
“三日复核后,若定罪——废灵根,逐出山门。”
废灵根三个字落下,偏室里的油灯都像暗了一点。
修士没了灵根,比凡人还惨。
郑直炼气二层,不算人物。可他进宗三年,试丹、搬柴、守炉,挨过多少丹火和冷眼,为的就是留在山上。废灵根,等于把这三年,连皮带骨碾碎。
许炉生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快意。
陆归山以为他怕了,又把笔往前送了送。
“签。”
郑直拿起笔。
许炉生嘴角翘起。
下一息,郑直在供纸的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假丹案。
许炉生的笑意,僵在脸上。
陆归山眼神微冷。
郑直放下笔。
“我不认毁丹。”
“我要复核。”
“你没有资格要求复核。”陆归山道。
“宗规第三十七条。”郑直一字一句,“涉小比供丹,丹药受损,须留样复验,记录炉号、药材、试丹反应。这一条,是宗门写的,不是我写的。”
许炉生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郑直瞥他一眼。
“杂役抄宗规换灵米的时候,许师兄大概,正忙着炼假丹。”
“放肆!”许炉生一步踏出。
陆归山一个眼神,他又生生停住。
郑直把这个细节,悄悄收进眼底。
许炉生怕陆归山。
不是普通弟子怕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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