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的烟囱亮到子时。
杂役院这边早该熄灯了,远处小青峰却还透着暗红,像有人把一整夜都塞进炉子里烧。
郑直站在柴棚后,腕上的戒律红绳勒着皮肉。
他只要往院墙外迈半步,红绳就会发烫。
马长根蹲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发虚。
“直哥,你真不能出去。陆执事说了,离院一步就是畏罪逃审。”
郑直看着院门。
“我不逃。”
“你这还不叫逃?”
“丹房要夜柴。”
马长根愣住。
院门外,戒律弟子正不耐烦地喊:“送柴的快点!丹房清炉,耽误了炉火,你们杂役院担得起?”
郑直扛起一捆夜柴。
“我去干活。”
马长根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你都待审了,还干活?”
“杂役不干活,就真成罪了。”
郑直把那只糊底破碗塞给他。
“一刻钟内我没回来,你把碗藏灶台第三块砖下面。”
“藏碗干什么?”
“碗底有今晚的焦味。现在没用,以后未必没用。”
马长根抱住碗,脸白得厉害。
他这人胆小,怕扣粮,怕戒律堂,怕丹房,也怕他娘断米。
可这次他抓住郑直袖子,没有松。
“你别死。”
郑直低头看他,心里那点硬气软了一瞬。
“放心,假丹都没吃死我。”
“这话更吓人。”
院门外又催。
郑直扛着柴走过去。
两个戒律弟子看见他,眉头同时一皱。
“怎么是你?”
郑直抬了抬肩上的柴:“杂役院今晚就我还能动。”
“陆执事说你不得离院。”
“丹房说要柴。”
戒律弟子噎住。
另一个摆摆手:“让他送。红绳在,他跑不了。”
郑直低头出院。
红绳没有刺痛。
他眼神微动。
果然。
这东西认的不是出门,是脱离监管。
规矩不是墙。
规矩是缝。
找到缝,就能过。
丹房后院比白天冷清。
正门关着,内炉房却有人影晃动。
许炉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火气。
“第三炉灰全倒进废渣沟,水冲三遍。稳灵草账册收走。谁问,都说没见过。”
郑直脚步没停。
他扛柴从后门进。
守门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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