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两条!”胡老汉不停地催促她,静娴把背包里的衣服弄湿,敷在他身上,也无法退烧。车厢里人头攒动,都纷纷拿出湿纸巾和扇子,列车长把空调调低,并拿来冰块,敷在他身上,才算降低了体温。
离下一站还有一个小时,静娴擦去泪水,说:“我们必须下车,找个医院,给莫泽退烧。”有个这一站下车的乘客主动提议说送他们去医院。静娴心里一暖,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莫泽拖着半条命回到家乡,并在家休养了一个月。十月,本是秋高气爽、洪雁高飞的月份,稻麦丰收,然而,当地却早早下了霜。记得那一夜,霜下的很重,滴水成冰,月亮很大很圆,清冷冷的蓝色夜空中,只剩下月亮孤月长明,就连启明星也落下了山顶。
莫泽身上的紫斑开始显现,从胸部到手臂,颜色从淡变深,像魔鬼的爪子,钩住他的生命不放。那一夜,他没有发高烧,在12点左右,突然清醒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开灯,翻开自己的那本笔记本,静静地看。从笔记里,掉出静娴的照片,他拿在手里端详甚久。胡伯父见到灯光,以为他又不舒服,推门看见他在看书,替他裹上被子,说:“书明天看,天冷,盖上被子。”
莫泽温和地笑着说:“爸,别担心我。你去歇着吧。”胡伯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看他清醒的样子,也就回房了。
然而,第二天清晨,胡父打开房门,看见莫泽安详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人世,手上还拿着静娴的照片。
胡父心脏一痛,膝盖一软,跌坐在地板上。没有眼泪,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天的到来,只有痛,无声的痛,在他沉默的脸色,刻下无可磨灭的印记,从此,他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沉默、无声而麻木。
门被推开了,静娴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踏了进来。然而,屋里锅冷灶凉,她大吃一惊,直奔莫泽的房间,看见胡伯父抱着莫泽冰冷的身体,无声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昨夜,静娴半睡半醒中,被一阵剧烈的心痛击中,恍惚中看见莫泽坐在身边,深情地看着自己。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忧心,静娴的眼皮有千斤重,想起身又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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