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迷迷糊糊地沉睡过去。
“我为什么没能早点过来?”她内疚、自责,悔恨不能见他最后一面。
脚下如踩棉花,深一脚浅一脚,踱到胡老汉身边,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跳濒临停止。“伯父……”剧痛在她胸襟里膨胀,由深而浅显现,脖颈上青筋凸起,而嘴唇抖动,那是她压抑自身痛苦的结果。
“伯父,我,我想见见他……”
胡老汉半响抬起一张麻木的脸,冷静得近乎无情,“他走了……”
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四颗凉泪无声地滑落。
“他昨晚最想见的人,是你。”胡老汉的声音依然冷静,这是这种冷静,让静娴恐慌而不知所措。他把莫泽安放在枕头上,慢慢站起身,半拖着身体,走出房去。
莫泽苍白而瘦削,眉眼平静,如果是往常,即使病得再严重,他也会睁开他那双深情的双目,专注地看自己一下,哪怕一秒。然而,他再也不会看她一眼了,再也不会为她擦眼泪了。他的人生定格了,再也不会改变了。
静娴默默俯下身,保住他几乎僵直的躯体,让他安安分分地呆在自己的怀里,他再也不会不听自己的话了。她没有一丝惧怕,反而非常平静,他胸口还放着自己的照片……
“啊……”静娴再也承受不起这种痛,仰天长啸,像一头困兽丧了幼子,无处填补的空虚,就算给了整个世界,也填不满,因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他。
当殡仪馆的车开到门口,工作人员要将尸体火化。静娴死死地抱住,像一把锁,把自己和莫泽紧紧地锁在一起。“不要,不要,不要打扰他!”她眼神恐惧而疏离,一时半会工作人员也无可奈何。
暑假给莫泽看过病的医生也来了,他胖胖的眉眼填满了哀伤和怜悯,上前拉一拉静娴,“女娃娃,你没事吧?”静娴“哇——”一声哭出声,暑假里他的话还言犹在耳,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她仿佛从梦中惊醒,镇定了许多,医生乘机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她迷糊中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迎接她的只是一个盒子,一个装着莫泽骨灰的盒子。
泪水簌簌地落下,如断线的珠子,捞不住,拿不稳,一切像一场梦,可是她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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